2009年7月30日23点21分,我打开电脑,我不知道如何诉说现在的一切,几天前是爸爸的生日,因为组织深圳的聚会耽误了,昨天下午处理好手上的事情,准备今天回来,结果昨晚10点左右接到电话,妈妈脑溢血送到县里的中医院,在抢救~~我恨不得马上飞回来看妈妈,我不知道如何说,今天一大早我就直接做班车回来了,直接回到了家,因为被告知妈妈送回来了,我隐隐约约有种不详的预感。
回到家,看到病床上的妈妈,已经没有知觉,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嘴里塞着一双筷子,因为怕呼吸困难,我忍住,我知道我不能大声的哭,因为妈妈也不希望我这样,大家希望我能撑起来。妈妈是脑溢血,医院CT了,会诊了,没有机会做进一步的抢救,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事实如此,现在只是用点滴在维持着妈妈的生命,我不知道我该如何做,我不敢想,因为再多的想法都是不能预见的,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记录下这一切,然后等待,我不知道需要等待多久,但我必须等待下去,没有人知道我在想什么,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我自己的想法。
我是一个不孝子,我呆在家的时间太少了,虽然爸爸妈妈去东莞也住了一段时间,但相比我在外10年的时间,太少了。妈妈是个大孩子,喜欢玩、喜欢吃,喜欢所有一切的东西,好奇心比小孩子的还强烈,我记得我和妈妈做过一个小吃,真的很好吃,就是拿盐水蛋包上报纸,再在外面裹上黄泥,然后放在火灰里煨着吃,很香很香,但就是火气大,我记得我一口气吃了6个,结果下午就留鼻血;还记得妈妈最喜欢泡在河里,一泡就是两个小时;妈妈胖,又有高血压,但妈妈喜欢吃东西,而且什么都想吃,有时高兴的时候还想喝点酒,写到这里,我很开心,我有一个多么可爱的妈妈啊。
但是我,我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我常常跟妈妈说,我有钱了就做一个很漂亮很悠闲的别墅,里面有池塘养鱼,有水池游泳,有花园种花,有很漂亮的房子,里面有很多实用的设施,可以运动,可以看电影,可以~~~我相信我一定会有的,但妈妈,你现在不能这样,你得等我,我还没让你抱上孙子,没让他们叫你奶奶,你得等到这一天,我求你了…………
妈妈,我现在听到你急促的呼吸声,知道吗,我现在很懊恼自己所做的一切,真的,出来10年了,起起落落,这么多年,我都是拼命的想实现自己,但却时常忽略你,但你从来没怪我,总是说等我,等我实现自己的理想了,等我结婚了,等我接你去过我说过的生活,妈妈,你不能这样,我要你等我,我求你了,你得等我,等到我的这一天!我的手太笨拙了,没办法说出我的心情,我只能抚摸你的双手,还是那么温暖,妈妈,你得等我。
爸爸起来了,现在是11点52分,爸爸轻声的叫这妈妈的名字,用手撑开妈妈的眼帘,眼珠没有反应,只有几滴泪水流下来,我不知道这是生理反应还是妈妈有知觉,是不是听到我们的呼喊,是不是想起来跟我们说话,妈妈,我想你起来跟我说话,妈妈,求你了,做儿子的不孝,你得起来骂我,妈妈~~
爸爸和我搬动了一下妈妈的枕头,让她更舒服一点,发现妈妈的舌头动了一下,妈妈应该是深度睡眠,妈妈,你就醒一下吧,看看你的儿子座在你的身边~~~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用这种方式来陪伴妈妈,我只是觉得我想在陪伴妈妈的这个时刻,我想把我所有想到的,想说的话用文字说出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段文字有什么意义,只是觉得我该这么做,我没有尽到儿子的孝道,我也许想补偿一点,我知道这是幻想,但如果~~我不知道,我很混乱,我该做点什么~~
爸爸帮妈妈盖上了被子,因为风扇也许太冷了,我叫爸爸去睡,他已经20多个小时没合眼了,我回来了自然得我来负责,我得这样做,不仅仅是因为爸爸累了,我是儿子,本来得我做,我得陪着妈妈,一步不离开,妈妈,你有没有听见我的轻声呼唤,有没有?如果有的话,你能告诉我吗?无论用什么方式,我想你,妈妈~~
妈妈现在的呼吸声像是鼾声,我希望是这样,等你睡了这一觉就醒来吧,别睡太久,我想早点听见你叫我的名字,我爱你,妈妈~~
24点10分了,夜深了,连两只狗都在妈妈的鼾声中睡了,我没睡,妈妈,我得陪着你,我想你早点醒来,妈妈~~
我拍了视频,你睡着的样子,我不知道这个是否需要,但我想我得等你醒来,让你看看,你睡得多香~~
妈妈,我的眼泪总是不经意的掉下来,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头脑一片空白,如果你能再叫我的名字,我一定不会再哭,真的,我说到做到,你知道的
妈妈,你的脑门上有一个伤疤,是很久很久前的了,有个印,我原来只是问,现在我摸了一下,你跟我说过,是你小时候弄的,那时候外公在很远的地方工作和学习,外婆早早地去世了,姨娘也早早的嫁人了,只有你一个人在家,你才十几岁,你要弄到吃的,在那个时候,很艰难,你一说起来就想哭,我总是陪着你哭,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日子很苦,不需要说经过,我懂。你有时候跟我炫耀说你十几岁能靠自己投机倒把卖茶叶赚钱养活自己,我知道那是苦笑,因为你说过,在一年的8月15的傍晚,你挑了一点点柴回家的途中,脚裸被尖尖的石头划破,看得到骨头,你忍痛敲碎石头,用石头粉末印着伤口,艰难地回家,当走到村口的时候,看见家家亮着灯,都在吃团圆饭,心里的滋味~我理解你,妈妈,你吃过这么多苦头,你现在只是睡着了,你醒来吧,就做一点点的努力就好了,你的鼾声告诉我,你一定可以醒来,我等你,妈妈~~
那个时候你是一个人,你都可以坚强的活着,现在你有我还有爱你的爸爸,你得好好得活着,我们都爱你,妈妈,你要好好的让我伺候你~~~
狗被我的哭声弄醒了,两只狗围着我,他们的眼神也透着哀怨,我知道,我该早点回来,或许我早回来,妈妈就不会这样,都是我的错,都怪我,我~~~
24点32分了,妈妈还熟睡着,爸爸也睡了,我想抽根烟,我想想~~
刚刚点滴不动了,我叫爸爸起来处理了一下,好了,妈妈的样子还是像熟睡的孩子,妈妈,你知道我在你身边吗?
妈妈呼吸的声音挺好,但表情似乎挺难受,妈妈,如果你能听到我说的话该有多好,你得起来~妈妈
我很累了,我先关电脑了,明天再继续写给妈妈~~
2009年7月31日0点50分
一夜未睡,妈妈的呼吸有点微弱了,2009年8月1日7点45分,妈妈的呼吸停止了,我使劲攥着妈妈的手,哽咽着喊着妈妈,妈妈,为什么你不回答我,妈妈~~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念一篇文章,当我读到深情处时你也哭了,还记得吗?妈妈,你还记得我给你读过的那篇《圣洁的背影》吗?我发现怎么现实和那篇文章一样~都是那么凄惨~~人生如梦,如果真是梦,就不能美满点吗?妈妈,你不是天天盼着我跟梁清结婚吗?你不是天天盼着抱孙子吗?我就快要结婚了,你不能这样走了,妈妈!我记得我过年回来的时候向你说我梦想的蓝图时,你多高兴,你答应我的,你要等着和我一起到处旅游,妈妈,你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
2009年8月4日18点26分,现在清闲了下来,3天嘈杂的过场已经过去,我打开笔记本,想说点什么,妈妈不是大人物,但在我心里是,因为是你生我养我,关心我爱护我,给我很多很多~~我会努力的,我会按照我们约定的一样做一番大事业,但是我来不及让你享福了,妈妈,我真是不孝,真的不孝~~我起身看了看外面,家里养了20多只信鸽,白色的,红色的小嘴和小脚,很漂亮,妈妈~~我想你~~
妈妈,您再听一遍浪一写的《圣洁的背影》吧,我一定也会给你写一篇《背影》的,以儿子的名义……

感动了。。
好久没有你的消息,最近好吗